科技日报记者 韩荣
近日，山西大学联合汕头大学、南京师范大学等高校科研团队证实，在湖北郧县（今十堰市郧阳区）发现的直立人头骨化石的年代为距今约177万年。此前，郧县人化石的年代普遍被认为不超过110万年。这一重要人类化石年代的大幅前移，将促使学界重新审视早期人类向欧亚大陆扩散的时间与模式，改变人们对早期人类在东亚迁徙历史的理解。相关成果发表于《科学进展》。
长期以来，学界普遍认同人类起源于非洲。但早期人类扩散至欧亚大陆尤其是东亚的具体时间，一直存在争议。山西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冯小波介绍，东亚地区存在最早石器远早于最早人类化石的现象。山西芮城西侯度遗址（约250万年前）、陕西蓝田上陈遗址（约210万年前）出土的早期石器，早已证实东亚存在远古人类活动痕迹，但人类化石年代长期滞后。郧县遗址年代的新证据，为厘清这些争议迈出了重要一步。
“郧县人”头骨化石出土于十堰市郧阳区青曲镇弥陀寺村学堂梁子（郧县人）遗址。该遗址为汉水左岸的四级阶地，顶部距汉江水面的相对高程约50米。30多年来，学堂梁子（郧县人）遗址历经9次发掘，先后出土了3个百万年前的古人类头骨化石。1989年5月18日，文物普查队员发现了第一个（1号）古人类头骨化石。1990年6月15日，在该地考古发掘时发现第二个（2号）古人类头骨化石。1994年，著名古人类学家贾兰坡根据化石的出土地将其命名为“郧县人”。2022年5月18日，在同一套地层再次惊现第3个（3号）古人类头骨化石。
郧县人头骨化石是迄今欧亚内陆所见同时代最为完整的古人类头骨化石，保留了该阶段人类重要且稀缺的解剖学特征。
在郧县人的年代测定上，此次研究团队通过科学测定修正了此前的认知。冯小波介绍，研究团队采用放射性宇生核素埋藏测年法，对郧县人化石出土地层的年代进行了重新测定。该方法通过分析沉积物中石英矿物所含的宇生核素铝-26和铍-10，来确定沉积物被埋藏的时间。铝-26和铍-10是次级宇宙射线轰击地表石英矿物时产生的。当这些石英颗粒被搬运、沉积并深埋于地层之中时，宇生核素的生成就会基本停止。
由于这两种放射性同位素的半衰期不同，它们的浓度比值会随着时间变化，从而构成一个可靠的“地质时钟”。根据沉积物石英样品中两种核素的比值变化，可以计算出含化石地层的沉积时间。这一方法的理论测年范围是10万年到500万年之间，恰好覆盖古人类演化的关键阶段，因而在考古年代学研究中具有重要意义。研究人员从人化石出土的地层层位中提取了10件石英质砾石样品，测定其宇生核素浓度，并通过构建等时线，计算出该地层的沉积年代为177±8万年。这一结果使郧县人化石成为东亚地区迄今发现的时代最早且在原位地层中出土的直立人头骨化石，对早期人类何时走出非洲抵达亚洲的经典学说提出了有力挑战。
“每一次结论的修正，都让我们更接近人类起源与演化的真相。”冯小波说，郧县人东亚化石填补了人类演化的关键空白，证明东亚并非人类演化的“边缘地带”，而是重要演化中心，对完善人类演化版图具有里程碑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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